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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禧傳說中的姘頭巴恪思

更新:2018-06-20 14:46:25

埃蒙德·巴恪思男爵(Sir Edmund Backhouse)(1873年--1944年1月),自傳體《太后與我》的作者, 生于一八七三年英國約克郡列治文市(Richmond),祖上是曾經顯赫的奎克 (Quaker)家族。巴恪思是長子,承襲男爵爵位,就讀牛津大學。一八九八年巴恪思來到北京,他精通漢語、滿語和蒙語(官話),很快??成為《泰晤士 報》以及英國外交部的翻譯。一九零三年,滿清政府擢升他為京師大學堂(后為北京大學)法律和文學教授。一年后成為英國外務處專員。

慈禧傳說中的姘頭巴恪思

英國“從男爵”為了方便在中國活動,自取漢名“巴恪思”。1939年巴恪思到了日人治下的北平,入住外國公使館區內。他一襲及膝長袍、腮幫子滿是長長白白的胡須。驟眼看去,像一位中國的老先生。巴恪思一口京片子說得非常地道。

其實巴恪思早在1898年就到了北京。他在牛津念大學,可是沒有修完學位。對外語有特殊天分,中文以外還通曉法文、德文、拉丁文、俄文、希臘文和日文。到北京后一年,他就在英國使館服務,同時也給《泰晤士報》做些翻譯工作。1903年受聘為京師大學堂(北大前身)法律和文學教授,一年后成為英國駐外使館的agent(特務?)。原來Sir Edmund除上述六種語言外,還通曉蒙古文和滿洲文。

1910年巴恪思和J.O.P Bland合著的《China Under the Empress Dowager》(慈禧太后治下的中國)出版,轟動一時。巴恪思聲稱他在八國聯軍焚城時撿獲一本景善的日記,因此書中引述日記的數據有不少是“秘史”。后來他又跟別人合編了兩本書,其中一本是中英口語辭典。看來巴恪思的著作日漸受到行家的重視,不然資深漢學家Sir Walter Hillier不會推薦他出任倫敦大學King's College的中文系主任,但他因病未能成事。

巴恪思的另類書寫《Dcadence Mandchoue》(《淫亂滿洲》)手稿在圖書館擱了近四十年,最近才由Derek Sandhaus取得整理出版。書的副題是:《巴恪思爵士中國回憶錄》(The China Memoirs of Sir Edmund Trelawny Backhouse)。我們記得,巴恪思是在八國聯軍焚城前兩年抵達北京的,因此他有機會目睹“聯軍”中的暴徒在光天化日下搶掠宮廷寶物的經過。巴恪思認為這種罪行是白種人的恥辱。他伙同一些滿洲朋友搶救了相當于五十萬兩銀子(Taels)的古董文物,其中一件是慈禧最心愛的玉石。巴恪思通過李蓮英安排把這些寶物送回宮里。慈禧跟他見了面,“龍顏大悅”,巴恪思在華的second career由此展開。

1943年,住在外國公使館區的瑞士名譽駐北平領事Reinhard Hoeppli醫生乘坐人力車外出,路遇那位長袍及膝的老先生。領事不認識他,沒有打招呼,但給他拉車的滿洲車夫卻一眼就認出他是誰,告訴領事說“我們是面對偉人了”,因為謠傳此君曾是西太后的情人。洋車夫的話說得客氣了。在《淫亂滿洲》的文本中,口沒遮攔的老百姓有時直呼這位有“洋榮祿”之稱的巴爵士為“那位×過老佛爺的洋鬼子”。

巴恪思的故事神奇得直如天方夜譚。我們從小聽來的“清宮秘史”,都肯定太監李蓮英無惡不作。可巴恪思卻跟他特別投緣,互相推心置腹,無所不談。有一天退了朝,李蓮英邀請巴恪思到他靠近Catholic Cathedral那家自己的“豪宅”坐一會。原來太監要給洋朋友看看自己“凈身”后留下來泡在火酒里的陽具。

巴恪思又說:“李蓮英此時像一頭發情的公羊,一邊促我脫去衣服,一邊向我展示他擦得香噴噴的身體,好讓我慢慢地欣賞……(下刪多少多少字)。”

Sir Edmund是個同性戀者,陰性。他自認對女人沒有興趣,承認一生中有過的“男女關系”只慈禧一人。

李蓮英領著巴恪思到老佛爺的睡房,給他身上各“孔道”擦滿了檀香油,又給了他一些清宮特制的春藥。他們一踏進太后的孔雀睡房時,太后就瞧著巴恪思嚷道:“我的床冷冰冰的,快來排解我的寂寞。”太監吩咐巴恪思在墊子上跪下,好讓老佛爺前前后后撫摸他。

“胡說!”老佛爺道:“他跪著怎能‘為所欲為’!讓他脫得光光的,好讓我慢慢欣賞他迷人的胴體,‘愿飽眼福’。”

“為所欲為”和“愿飽眼福”都是巴恪思夾雜在文本中的原文。他通多種語文,一有機會就炫耀。他敘事時還有一個更難忍受的地方是愛話分兩頭地不斷打岔,分散讀者的注意力。從這角度看,《Dcadence Mandchoue》果然是一本未經作者修飾的回憶錄。

老佛爺前前后后“愛撫”巴恪思一番后,吩咐他說:“你得忘記我是太后,把我看作楊貴妃吧。你自己就是唐明皇。”

慈禧六十九歲,巴恪思三十三歲。他跟她親熱時,發覺到她的乳房結實如少婦,皮膚散發著紫蘿蘭香味。纖細的身軀肌肉均勻,充滿生命力。一向只近男色的巴恪思居然動了情:“我看著她渾圓豐滿的屁股,欲念不禁涌上心頭。在我這個墮落變態的同性戀者說來,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經驗。后來再也沒有發生過。”

從此Sir Edmund成了老佛爺口中的“tame foreigner”,一個馴服了的洋鬼子。只要李蓮英打出“恭奉慈旨巴恪思今晚來園有要事”的宣示,tame foreigner就攜備春藥上道。Sir Edmund也心甘情愿做太后的性奴。

我們在回憶錄看得清楚,巴恪思留在宮內服侍慈禧,是自愿的。如果我們想到他英國貴族的身世、自己在專業上的地位,再看看他在慈禧面前那種奴顏婢膝的崽子相,真奇怪他為何自甘墮落如此。有一次他犯了過錯,要在主子跟前請罪:

I knelt and kowtowed till the blood appeared on my forehead. “Old Buddha, I deserve the death, nay, nine deaths at your mighty hand”(我跪下來叩頭直到額前滿是鮮血。“老佛爺,我該死,不,該在你手上死九次。”)對慈禧說的恭維奉承的話,肉麻得不知廉恥。

要介紹一本書,理應引一兩段文字作例證。如果把《淫亂滿洲》作野史看,你將會大失所望,因為書中落墨最濃的不是光緒、珍妃等人怎么遇害,或袁世凱怎樣喪權辱國的傳聞,而是作者怎樣參與及旁觀晚清末年皇室荒淫的故事。這真是一本繪影繪聲以性愛描寫為重心的《品花寶鑒》,只是這里的“花”,是男色。這些描述,若要引文,或可仿潔本《金瓶梅》那樣以括號表示下刪多少多少字。可是引文是論證的一種根據,取舍之間不能避重就輕。本文對“tame foreigner”跟太后交歡的場面一一略而不錄,是壞了書介規矩,但我覺得與其說話吞吞吐吐,不如干脆留一片空白。(英文版是由香港Earnshaw Books出版。中譯本《太后與我》是王笑歌手筆,新世紀出版社。)

巴恪思是個性格極為復雜的人。他身為沒落英國貴族,在Hoeppli醫生眼中卻是個他生平所遇到的“最反英國的英國人”(“the most anti-British Briton he ever met”)。他崇拜希特勒、仰慕日本的禮儀文化、對舊日專制時代的歐洲生活極為向往。你可以說他是個法西斯主義者。他中文說得地道、行為舉止衣著飲食幾乎全部漢化(或滿化)。他在北京居住了四十五年,最為人不解的是他自己的身份是“洋鬼子”,卻一直避免接觸“洋鬼子”,特別是英國同胞。他要出門到城中某個地點前,必先差遣從仆作“先頭部隊”,看看那地方有沒有洋人的蹤跡。他坐人力車上街,路遇洋人時,必用手掩面。看樣子他在沒有洋人的清宮的生活真像如魚得水。

根據Hoeppli醫生的記載,巴恪思從未結婚。1942年受洗成為天主教徒,因此后來興之所至把自己看做“Paul”Backhouse。天主教的彌撒美學和教堂音樂吸引了他。但可能還另有原因。照醫生的估計,他也實在太孤獨和生活太拮據了。希望通過教會的關系得到經濟的援助和住所的安排。他最希望能住在一家有花園的修道院。巴恪思的一個“嗜好”是“flagellation”,鞭笞。讓別人鞭打自己從中得到快感的是為“受虐待狂”。自我鞭打折磨自己,是宗教上一種贖罪方式。巴恪思一生自相矛盾之處頗多,說不定在滿足這“嗜好”上他會雙管齊下,既求性滿足,也為贖罪。Hoeppli說有數據顯示巴恪思有一段時期在英國情報部服務過。一個反英的人給英國情報機構做特務,真不可思議─除非他是反間諜。

號稱回憶錄的《Dcadence Mandchoue》會不會全部是子虛烏有?自從中西學者相繼揭發巴恪思引用的《景善日記》是做假之作后,巴恪思史學家的聲名在行內成了笑話。史家的巴恪思既不可信,那么慈禧“姘頭”的巴恪思是不是作者憑空想象出來?本書的編者Derek Sandhaus認為故事盡管荒唐,但“the tame foreigner”跟慈禧結緣的事也并非絕無可能。1902年八國聯軍在北京“焚城”過后,西太后回朝。大劫中死里逃生的太后,返京后開始修補與洋人的關系,不時主辦一些園游會之類的社交活動。一位美國畫家要為她造像,她也言聽計從。巴恪思曾多次充當英使館和清廷交往的翻譯,說不定太后在這種場合見過他。即使沒有見過面,但總聽過他跟八旗子弟的種種“浪游”傳說,太后聽了心動,忍不住召他入宮自己看個究竟也說不定。說實在的,《Dcadence Mandchoue》有關清宮各種繁文縟節的描述,如果不曾登堂入室,實難想象出來。

Derek Sandhaus因此不相信回憶錄全是偽托。巴恪思熱愛清廷,回憶錄可說是他的eulogy for the Ch'ing Dynasty,是為追悼大清帝國的沉淪而寫的禮贊。如果我們接受這種說法,那么巴恪思跟太后的關系是否實有其事或是作者的癡人說夢,實在無關重要,因為依Sandhaus所說,這是一個老去的戀人為紀念一個逝去的年代寫的情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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